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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5) 后记:迎着期待结束
翻看博客里入藏之前的那篇日志,4月30日,距今已有近4个月的时间。 断断续续的,终于完成了这篇笔记,15节,一共183张照片。 尽管已经有几次长线的经历,长线的笔记却是第一次尝试。这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 从西藏回来后,工作一直很忙,几乎每一篇笔记,都在加班的间隙写成。途中的心境,已无法完整再现,笔记中透出的,或许不少已是事后所感。不过这也许是文字记录滞后性的痼疾。幸而有了相机,可以尽量如实地记录一路上感动我们的那些风景和人们。 当然,无论怎样的记录工具,都替代不了我们的眼睛,还有心灵。所以,小麦多么感谢仍然拥有的,渴望发现的眼睛,和没有完全烂掉的心灵。 小亚团的川藏小北线驴行,总体上是一次非常顺利和愉快的过程。此行最大的遗憾,当然是折返纳木措的无奈(对于小亚团的另外三名成员来说,这样的无奈发生了两次),不过缘分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终不能强求,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期待下一次的幸运。除此以外,一路上眷顾小亚团的,更多的是好运和吉祥:塔公草原远望雅拉神山的幸运,色达佛学院经堂的趣事还有草原上那一道壮美的彩虹,深夜盘山夜闯甘孜的有惊无险,德格印经院四郎青措的热情,格巴旁村庄中与玉珍一家的萍水相逢,强巴林寺的喇嘛裁缝,来古冰川德吉青宗带来的感动,派镇上拉巴格桑家的寄宿,永生难忘的命中的南迦巴瓦,色拉寺的火贡和布达拉宫的佛像刷金仪式……还有很多小麦无法一一列出的美好与感动,它们都将成为小亚团此行最珍贵的回忆。 还有太多需要感谢的你们。 首先要感谢的人是勇哥。包车旅行最辛苦的人其实恰恰是司机,当团员们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勇哥们还要嗑着瓜子坚守着方向盘;感谢小亚团的成员小亚、超哥和寇阿姨一路上对年龄最小的小麦同学的照顾和“欺负”,长线中同行的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和你们一起走川藏,能作为如此和谐愉快的小亚团的一员,小麦深感幸运;感谢老爸老妈老哥嫂子小妹对小麦早有准备却临时才通知的川藏之行的各种支持;感谢小麦的同事和狐朋狗友们一路上的关心和问候(尤其要提出表扬的是JD叔叔在小亚团行至昌都时的一封Email,让小麦做好了在西藏干活的准备结果不布置工作,好生感动~);还要感谢各色人等对这篇笔记的持续关注和鼓励,让这个拖了4个月的记录过程,显得不再孤单。 当小麦要结束这篇笔记时,心中竟生出些许的不舍。不过我明白当按下发表键的那一瞬,更多的一定是踏实、愉悦、还有对前路的期待。 我们终究要学着向前看,不是吗? -全文完- ——– 附 – 目次: (0) 川藏之前(1) 序:路书及人物志(2) 康定不溜溜(3) 搓板一路(4) 色达!色达!(5) 翻越雀儿山(6) 遇见美好,所以微笑(7) 喇嘛裁缝(8) 然乌湖不倒影(9) 来古的孩子(10) 美若林芝(11) 从南迦巴瓦到布达拉(12) 色拉寺-辩经与火贡(13) 那些传说中的地方(14) 西藏天边(15) 后记:迎着期待结束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4) 西藏天边
从纳木措折返的时候,真的是很失望。当听说未来几天仍然会有大雪,失望大概在一瞬间转成了绝望。 我们再次坐在了玛吉阿米的窗边,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吐着烟圈,翻着照片,或是若无其事的聊天。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得到的东西,也许越得不到。我们跋涉了3000公里,为着远方那蔚蓝的海子,却在最后的100公里,输给了缘分。 有些疲惫。 于是改签了机票,提前一天离开。缘分不到,那就期待下一次吧。 剩下的半天,小麦独自去了八廓街。 早晨的大昭寺,少有游客,却满是磕长头的信徒。他们中的不少从远方赶来,把行李简单地放在一边,便开始虔诚的磕头。他们中的很多人,为了方便磕头,直接用绳子将双踝绑在一起。每一次俯下,都似乎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令人感动的时刻。 生存的痛苦和磨难,人性永恒的孤独,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佛光长明。 如果不是时间所限,我想我可以一直就这么站在旁边看他们,或者闭上眼睛只是听。 心是空的,似乎又是满的。有那么些通灵的瞬间,刹那间明白,如果跳出了自己,也就不再孤单。 然而凡人如我,虽常恶于世事的无奈与生活的可悲,却终不能免俗。总是在想,如果只有一颗单纯迟钝的心,那样的傻,也许会是大快乐。 在我离开之前,再随着转经的老人绕几圈八廓街。 再进入那家小店,买了那个简单的经筒。 再来到光明港琼甜茶馆,花5毛钱,坐在完全陌生的藏人中间,喝一杯香味难忘的甜茶。 再和我亲爱的小亚团大快朵颐,还有小酌为快。 然后我们分别。 小麦选择了飞回成都,体验飞机从喜玛拉烟山脉上舞过的壮阔;小亚、超哥和寇阿姨选择铁路上的青藏,感受天路蜿蜒的飞驰与雄伟。 万米高空。 再次望向窗外时,天的一角,透出醉心的蓝。 那是西藏天边。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3) 那些传说中的地方
“拉”,藏语意为神,“萨”意为土地,拉萨就是神圣之地的意思。 在这片神圣之地,最出名的,自然是布达拉宫、大昭寺和古老的八廓街了。对于这三处,光有书大概是不够的,于是小亚团在布达拉宫广场前认识了川籍导游(名字还真忘了。。。),150大洋,排他性日陪。其实每天在布宫广场前招揽生意的导游不少,能不能碰上靠谱的,全凭运气和直觉了。 布达拉宫,她真的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今日布宫的规模,在1936年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殿建成后形成。1959年前,布宫是五世达赖后历代达赖喇嘛生活起居和从事政教活动的场所,也是西藏政教合一的权力中心。1959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自然也都知道。 游览布达拉宫无疑是一件并非容易的事情,因为她整体依山而建于海拔3700余米的红山上,而每一级台阶,都要亲自爬上。 白宫部分,主要是旧时政府的办事机构。达赖的起居之处,也位于此。而红宫部分,主要存放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和各类佛殿。 灵塔的辉煌,近于咂舌。通体用黄金包裹,镶嵌各种珠宝异石,仅目前对外开放的最大的灵塔——五世达赖的灵塔一处,便耗费黄金3000余公斤。所以有人戏称,在布达拉宫,最不值钱的,便是黄金了。 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碰上给佛像刷金,每当这样的时刻,所有的信徒,包括布宫的工作人员,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虔诚的双手合十,口中诵经。真的,小亚团真的足够幸运,在红宫,我们真的碰上了刷金的仪式!工作人员将佛像身上的金袍脱下,细心地往佛像身上刷金。那一刻,对面长跪不起的信徒,泪流满面。 那是怎样殊胜圆满的时刻! 布宫的壁画,历经百年而颜色鲜艳。 在拉萨的寺庙中布施,有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便是永远不用担心没有足够的零钱。这里没有汉传佛教中常用的功德箱,布施的钱便直接放在佛像前,如果放下整钱,自己找出零补即可,完全没有、也不需监督,而人人自觉。因为心足够诚。 尽管是淡季,观者仍然非常多,而布宫中讨厌的警卫也会不时要求游客加快脚步,使得参观的过程略显仓促。导游说,能有两个小时的停留,已算不易;旺季时,参观布宫,常限于45分钟。。。 大昭寺前的烛台。 大昭寺在拉萨和整个藏区的地位自不必提。藏人有“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之说,而环绕其外墙一周的八廓街,更是拉萨三条主要的转经道中间那一道,每天在八廓街上转经和磕长头的信徒不计其数。 大昭寺上午只对信徒开放,到了下午游客才可以进入。然而下午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佛殿都用铁网隔开,只能隔铁而观。如果没有能跟随信徒进入大昭寺感受,应该是永远无法体会大昭寺的力量的。 金顶的屋檐下雕刻的佛像。 大昭寺内供奉的最有名的佛像自然是文成公主入藏时从长安一路带来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金像,前文在塔公寺时也提到了关于这尊佛像的故事。该金像本来供奉在小昭寺,而大昭寺内供奉松赞干布大老婆尼泊尔的赤尊公主从尼泊尔带来的释迦牟尼8岁等身金像。传说大、小昭寺就是为了这两尊金像而建。松赞干布过世后,两尊佛像进行了调换。 大昭寺顶的双鹿护法法轮。大法圆转,万世不息。 大昭寺前磕长头的信徒,从未停歇。 这里,是所有人的终点。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2) 色拉寺-辩经与火贡
小亚团最终选择了东措作为开初的落脚点,这是一家较新的人气颇旺的青年旅社。在拉萨的第三天小亚团曾搬至八朗学住了一夜,可是不得不说它和小麦心里的八朗学相去甚远。那个《情断西藏》里磨卡和散兵的八朗学,那个《藏地白皮书》里傅真和毛铭基的八朗学,那个成就了无数浪漫疯狂真挚单纯的八朗学,似乎已消经失。 布宫的门票是需要提前一天预定的,于是在驴窝餐厅吃过Brunch,四人沿着北京东路向布宫晃去。 布宫西侧的一排转经筒前,虔诚的藏民如梭。更虔诚的,在经筒的尽头,摘下帽子,用额头轻碰那块凸起的石头,以求吉祥。 或者对着已经退色的壁画轻轻一拜。 旁边的“酸奶坊”是拉萨不容错过的经典,好喝不贵。 小店在网上的名气很大,背后不知又有多少传奇浪漫的故事。 藏民们围绕着布宫转经。不得不提的是他们的行头,这位老者身上,最不值钱的,大概是那个RayBan太阳镜吧。 我们在正午时分终于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上,能够静静的看一看她。从下往上,布宫分为三个主体部分,分别是雪村,白宫和红宫。 当你看着她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而观者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她,时间便可以随意流逝。 色拉寺是小亚团当天的另一目的地。这座位于拉萨市北面的寺庙,为格鲁派六大寺之一,从最初建成距今已经有近700年的历史,保留着非常古旧而珍贵的建筑。 色拉寺的辩经活动大概是整个藏区最有名的一处,于每天下午三点举行,完全对游人开放。所谓辩经,即是喇嘛们对所学经文相互辩论,以求甚解,对于辩经中所遇不懂之处,回去请教老师,次日再辩,不断进步。 辩经,如其他辩论一般,有问有答。问者起立,面对答者,左手五指并拢敬指对方,右手先将佛珠套于左肩,继而拍掌,再行提问。掌声问声皆洪亮,声声入耳。 辩至激烈之处,双方时常面红耳赤,手脚并用,情绪激昂。 当然,辩经并非神圣之事,同其他任何求学方式一样,以大欺小也是常事。至少在小亚团去的当天,有一组的大约是高年级的喇嘛便一直在欺负两位小朋友,时常是两三人同时提问,另其难以招架。 这位小朋友更是明显被欺负的很不爽,却迫于规矩,无法反抗。。。 色拉寺的古旧并无破败之感,反而尽显历史之沧桑。 在色拉寺,小亚团沿袭了一路上的好运气,碰上了一年一度的火贡仪式。一旁的工作人员说,这是最后一天。除了小亚团外,全无游客。 凑巧的是,第二天小亚团在驴窝吃饭时,正好在杂志上看到了火贡的介绍。 这两位藏人不知如我们一样碰巧经过还是慕名而来。他们问喇嘛要了白纸,在上边写了些东西,再由主持法事的活佛投入火中烧去,那样的小心翼翼。 当晚寇阿姨的朋友请我们吃藏餐,讲述了一年前那次事件中藏汉间一些感人的故事。有些东西,真的只有在那里,才可以感受得到。 酒意中再次来到布达拉,熄灯之前,留下了她唯一的夜景。 夜色中的布达拉,安静而温柔。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1) 从南迦巴瓦到布达拉
有的缘分,只需要一泡尿。超哥的。 多亏了前夜的啤酒。 不到七点,我们顺着超哥的惨叫奔下楼,站在路中间,突然发现前一天看见的,本已经很高的山,又长出了长长的一截,慢慢向天际延伸。南迦巴瓦,仍在云雾中躲闪。然而这一次,我们明白,梦中的神山,已经很近。 扛着脚架往山的方向走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南迦巴瓦的真容。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云开雾散的一刻。 她终究到了。 她是那样的俊美! 这座南喜马拉雅山段最高的山峰,海拔7782米,如一把长矛直刺苍穹。“雷电如火燃烧”,是她的藏语意思。 飘云被这长矛刺破,如一顶斗笠,勾着划过山尖,之后碎去。 两度错过后,这一次,南迦巴瓦,终成我们的命中命中。 半小时后,她彻底消失在云中。 回成都的飞机上,小麦再次见到了南迦巴瓦。目之所及,冲破云层的雪白山峰,高高在上。 那是完全忘记时空的瞬间。 回到现实,小亚团这天更改了行程,决定从派镇直杀拉萨,526公里。拉萨,我们来了。 八一镇作为内地援建的新城,卧在大山之间,好不协调。 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口。通往拉萨的最后一关。翻过了它,小亚团已经正式进入拉萨市辖的墨竹工卡县。 Photo by Roczhen 318线,号称中国的景观大道。4567公里处,小亚团留下了拉萨前的最后一张合影。再往前,便是圣城拉萨。 越野车一路飞驰。 车内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心中,大概都不停地闪过过去10天跋涉的点滴。指示牌上的数字不断缩小,80公里、60公里、40公里…… 3000公里的里程,即将到达终点。直到远远地,布达拉的金顶已在夕阳下泛起金光。那金光似乎直撒车厢,让人有些颤抖。 布达拉。 夜色中的布达拉。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第一次从她身边穿过的震撼,美过从前看过的任何一张照片。有一种直摄人心的力量。却是那样的安静。 小亚团在驴窝餐厅的墙上记下2009年5月,我们走过的川藏北线。 2009年5月11日20:30,四只不靠谱的驴和一个靠谱的司机,在告别成都的第10天,告别四川的第66个小时,告别南迦巴瓦的第900分钟,来到拉萨。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10) 美若林芝
要怎样的文字才能描绘林芝的美! 雄壮的雪山、透明的蓝天、广袤的草原和五色的风马构成了此前的川藏线上绝大部分的风景。大美,却似乎少了一种颜色——绿——那种透着油亮沁人心脾的绿,那种用鼻尖即可以嗅到的绿。于是林芝将我们揽入了她的怀抱,完美了最后的色彩。她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念青唐古拉山和喜马拉雅山之间。高原的大风、干燥、严寒、缺氧,瞬间消失在了这片神奇的山谷。润湿的空气和充足的氧,让我们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她一定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正的世外桃源。 在林芝,小麦的镜头,彻底输给了她的美。 如果韩愈先生有幸见到林芝的话,作青罗带的,就不仅仅是桂林的水,还有林芝的云了。 在林芝的山谷间穿行,时常忘记了时空,仿若置身江南,直到抬眼发现,云雾间若隐若现的,皑皑雪山。有好几次小麦都想问,究竟是谁人,将如水的江南搬至粗犷的藏地? 林芝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太阳的宝座”。318国道,带我们在宝座上徜徉。 迫龙藏布与318国道一起在大山中穿行。山的背后,是更高的山。 简易的木桥横跨江上。桥的那一边,慢慢接近雅鲁藏布大峡谷。 亘古流淌的江水,呼应着永恒飞扬的经幡。 我们很快来到了通麦天险。号称川藏线上最烂的30米。真的很烂。。。 脚下的江水愤怒的咆哮,振聋发聩。数米宽的路另一端,山坡上不时有石块落下,坠入湍急的水中,迅速被吞噬。挪过通麦天险后,小麦亲眼看见一辆红色载重卡车翻在路边山坡下,不知事发何时。。。 堵车是必然的,因为这里的路永远都修不停。挖掘机横在路上,占据了不宽的山路的全部。 据说这里的兵补贴很高,无处可花,于是很爱赌。当然,只是据说。 中午时分,小亚团到达鲁朗镇。鲁朗石锅鸡果然名不虚传,酣畅淋漓,为林芝必吃之美食。厨艺大赛评委级人物勇哥最后作出鉴定:鲁朗石锅鸡,在成都还是可以开下去不至于很快倒掉的。这大约是一路上勇哥的最高评价了。 继续上路,往色季拉山顶开去。始终阴沉着的林芝的天,在色季拉上终于结成了漫雪。这雪,让鲁朗林海,彻底变成了童话世界。 色季拉山口,深陷林之海中。目之所及,全是顶着白色帽子的树,白色雾霭穿梭其中,童话中的仙境,大抵如此了。 色季拉山口是传说中观看南迦巴瓦的最佳地点,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运气,因为这座全世界第15高的山峰,也是7000米高度上最高的神山,在365天中有300天都将美丽的容颜羞赧地遮在云雾中。山顶的小姑娘告诉我们,两天前还可以看到南迦巴瓦。。。 漫雪中的色季拉,让我们和南迦巴瓦擦肩而过。 面对仙境,勇哥彪出了此行的又一句经典台词:鲁朗林海——西藏的爱情海!小亚团:…… 小麦从小就对踩新雪有着特别的癖好。。。这时团长小亚走了过来,把鞋放在了小麦的旁边。潜台词是:不防水就别乱踩。。。直到现在,小麦才意识到小亚此动作深刻的寓意啊。。。 到达林芝镇后,小亚团按照既定目标往南向直白拐去。直白村就在南迦巴瓦脚下,由于直白的海拔只有2500米,据说在那里仰头看山峰,才能真正理解山的震撼。过岗嘎大桥时并未安检,于是越野车沿着雅鲁藏布江慢慢地接近神山。 若不是修好的公路,那真的会是一个与世隔绝之地,远远地,漂在世界的尽头。 然而修好公路的代价是,派镇再往直白方向的路被一个所谓的“游客中转站”彻底截断。运营者要着疯狂的价钱:凡是进入中转站者都要先缴纳150元,此外必须乘坐他们的车到直白村,车费大约还要再加90元。更重要的是,南迦巴瓦也不一定会露出她的真容。小亚团被运营者的疯狂和恶劣的态度深深的刺激了,于是转而退到派镇上寻找可以寄宿的人家。 Photo by Roczhen 藏人拉巴格桑一家热情而友好的接待了小亚团(拉巴格桑的手机:135-1894-0750,她可以托熟人将客人带入直白,但为了避开守门人,需夜晚才能回来)。 这里的村民本世代放牧为生,后来政府给建了房子,也就安定下来。格桑是女主人,将一层不用的部分租给了四川来的两口子开川菜馆。于是小亚团是夜在一楼的川菜馆和二层的客厅里好酒好肉,挥斥方遒,天马行空。。。 小亚团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壮美雪山,试图探寻南迦巴瓦的影子。这两个小伙子似是放学不久,过来对我们说,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山腰而已,然后又淘气地跑开。。。川菜馆的老板说,近两日天气不好,除非运气极佳,而且是在清晨时分,否则难见南迦巴瓦。 躺在格桑家客厅的沙发上,每个人都在默默祈祷着。 南迦巴瓦,是否在我们命中?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9) 来古的孩子
昌都地区和林芝地区的交界处,有两个在世界上享有盛誉的冰川,分别是昌都地区巴宿县境内的来古冰川和林芝地区波密县境内的米堆冰川。小亚团决定在这一天拜访这两个冰川。 出然乌镇往南沿着上然乌湖畔一直往上走便是来古冰川的方向。越野车绕出山路降落在广阔的高寒草原上,除了避让牦牛和马外,这是一片可以撒欢儿了开的地方。尽管如此小亚团还是老老实实的沿着车辙前行,因为遍地都是很深的积水,稍不注意陷入泥潭就完蛋了。小亚团为了减轻车重早上将行李寄存在了旅社,水深的地方为了安全便下车步行,勇哥轻车而过。气温极低,夹着冰渣。大风。 然而来古冰川岂是如此轻易能到达的地方?离开然乌已经一个多小时,我们的车仍在草原和大山中打转。明明知道来古就在眼前的雪山下,却无法再前进一步。积水拦住了越野车的去路。环顾四周,除了零星散落的牦牛头骨,这真是一个鸟飞绝之地。小亚团记起来时路过的几处房屋,一定要找向导了。 我们便这样和藏族姑娘德吉青宗相遇了。面朝雪山,草原广袤。 说是相遇,其实靠了超哥的魅力。青宗姑娘回屋里熄了火炉,爽快地答应作我们的向导。她坐在前座,摊开手给我们看手心里的虫草,她只有一个,十分宝贝。整个藏区的牧民,还未开春便涌入深山中挖虫草,顺利的话一天可以挖到十个左右,特别点背也可能空手而归。没有人清楚虫草的养生价值究竟有多少,他们只是知道,内地人爱这个。 很快小亚团又来到刚才无法前行的地方,青宗姑娘竟然指着前路让我们走!眼看就要开入深潭,姑娘微笑着指一方向,路就从荆棘后边突然长了出来,看得小亚团目瞪口呆。于是路不停的在青宗姑娘的手下长了出来,再抬眼时,来古已经近在咫尺! 来古冰川其实是美西冰川、雅隆冰川、若骄冰川、东嘎冰川、雄加冰川和牛马冰川的统称,这六个海洋性的冰川都围绕着来古村,故而得名。 岗日嘎布措。远处若隐若现的,不知是否是传说中的白日嘎雪山。 雅隆冰川。来古冰川中最为壮观的一个。长达12公里!照片中裹在远处云雾里的,全是望不到边的冰川!她从海拔6600米的岗日嘎布山主峰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小麦只有135毫米的焦段,仍然被深深地震撼了。 是的,这冰川真的是从天上而来,铺撒在4000米的湖泊上。 大美的景色永远在气候极端恶劣不易接近的地方。然而让小亚团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一座学校。我们停下的时候,大约正是孩子们课间休息,于是他们全都奔跑着向越野车围过来。小麦猜想在小亚团的车来到之前,他们一定早已习惯伸手向过客们要一些什么。然而小亚团实在没有心思责怪孩子们的举动,因为当我们站在这海拔4000多米的学校旁时,才真正明白这里的孩子们,在勉强生存的同时,入学读书的不易。比起一路上遇见的先指路再伸手要钱的孩子来说,我宁愿来古的孩子永远不要学会对价这个概念。 Photo by Roczhen 然而我却完全没法因这样的善举而感到丝毫的兴奋。这其实是一幅令人揪心的画面。当内地的孩子们一掷千金的在KTV包场庆生时,来古的孩子们手握一颗糖便已是过节。即便是最后没有分到的孩子也没有怨言,他们都一样的开心,和感激。 其实有些画面是不愿意拍也不忍心拍的,因为小麦从来不是一个写实派的摄影者。这个小朋友过来指了指我的相机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退到了不远处他哥哥的身边。然而他们却都不看镜头,目光里只有茫然。 人生而平等从来都是政治家的谎言和谋权者“应然”的庇护,生在大山里的孩子和大城市的公子千金,地狱天堂。是几块钱的命,注定只能过几块钱的生活。有时候甚至希望来古的孩子们能够永远保持这点单纯,甚至自私些说,这份苦难。心理清楚的是,商业的铜臭,将不可避免的席卷整个世界。来古,只是时间问题。 告别来古的孩子,青宗姑娘带着我们向冰舌爬去。 冰川冲下的巨石在青宗的脚下如同平路,小亚团的战线就拉得很开了,每个人都气喘吁吁。 当我们终于接近湖边时,却不见青宗姑娘。往脚下十米深的崖底看去,她竟然已经爬到了岸边,敲下一块冰,要拿上来给我们看!气温实在太低,冰块的温度可想而知。青宗艰难的向我们所处的高岸爬来,手冻的拿不住冰块,不停的左右换手。她试图把冰块塞在上衣里然后靠双手爬上来,却还是冷得不行。小亚团却一点也不希望拿到这块冰,我们大叫着让青宗把冰块扔掉,与青宗冻得通红的手比起来,来古真的已经不再重要。语言不通,姑娘看着我们,终于明白了意思,她转身将冰块扔回湖中,再看看我们,眼中的难过竟甚过我们。 Photo by Roczhen 拉青宗上来时,粗糙冰凉的手,突然让小麦的眼睛有些湿润。久违的感动,早已消失在CBD的功利和浮躁中,终于在4000米的冰川下找到了踪迹。20岁的藏族姑娘德吉青宗,狠狠地扇了中国的城市化一耳光。 来古的孩子和青宗姑娘,似乎让米堆冰川变得不提也罢,尽管它数次被评为中国最美的冰川。大约是实在没有时间走到冰舌、大约是季节不对、大约是过度的开发和过分商业化的藏人们让小亚团很不舒服,总之米堆冰川在小亚团的单子上,远远地落在了后边。 草草离开米堆,沿着迫龙藏布一路向西,小亚团终于投入了林芝的怀抱。 好一片藏地江南! 海拔下降到两千多米,318国道旁的原始森林如同天然氧吧。路上车极少,树上竟然爬满了树挂!小亚团顿时兴奋起来,决定下车徒步一段。 川藏第8日,终于有了足够的氧气。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8) 然乌湖不倒影
昌都位于澜沧江上游,出城往南不远,昂曲、扎曲和色曲三河汇流成澜沧江,一路奔腾而去。从昌都往然乌这一路,美景不停。 车从昌都往南便转入214国道。从邦达机场边划过。云超低。 横断山中海拔4334米的邦达机场,号称全世界海拔最高、跑道最长(5公里)和距离城市最远(172公里)的机场。由于飞行难度过大,据说一架航班常飞四、五次也没法抵达目的地。如此恶劣的地方建一座机场,其目的可想而知。小亚团接受证件检查后进机场,下车欲入候机楼,被各种武警和官员模样的人拦下,“没有飞机了今天,走吧”。“我们不是来乘机,想参观拍照……”。“不许入内。拍照?我们的照片都在网站上,自己去看吧!”“……” 被赶出邦达机场丝毫不能影响小亚团这天的心情,因为我们正穿行在狭长的邦达草原上!即便5月天气仍然寒冷,美丽的颜色已然冒了出来。 公路几乎笔直的一路向南,怒江支流玉曲在草原上蜿蜒而歌,千百只牦牛随地铺散,头顶是极限蓝的天和伸手可触的朵朵浮云。真的,只有高原上的云才配得上“朵”字。越野车飞奔着,海拔表越跳越高,不需停车,相机随手摁来也是美的情绪。 高原上狭长的草原,撒在澜沧江和怒江之间,平均4200米以上的海拔,典型的高寒草原。 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大,马帮们叫它,500里长草坝。 翻过山头,一排雪山直愣愣矗在眼前,完全不见边!小麦至今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山,方向也不太记得了(高原上智商下降的很快。。。),隐约觉得大概是念青唐古拉山东南端或是勃舒拉岭北段。不过已经不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经幡似要载我而去,以极劲之速,飞越这无边的雪山,消失在崇岭之间。 过邦达镇(川藏南北线的节点)后车驶入318国道,跨过咆哮的怒江。怒江大桥是军事禁区,不能拍照。小亚团不懂规矩,车在桥上时冲着怒江峡谷一阵狂拍,刚过桥便被武警拦下,那武警手持散弹枪,面无表情,“退回去”!勇哥只得倒车回到起点,又一荷枪实弹的武警,“停车!熄火!”,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幸好那武警大约当日心情不错,监督我们删掉照片后挥手放行,小亚团唯唯喏喏,赶紧溜掉。事后在林芝遇上深圳来的驴友,告知有朋友因为拍照被武警强行扣车一小时,不禁后背生风。。。 怒江72拐! 可是小麦又一次在山路最险、车行最难、气氛最紧张的时候睡着了。。。怒江72拐,川藏公路的奇迹,司机同志的噩梦。同雀儿山一样,二档以上的档位彻底放假,越野车在山路上转到完全晕厥。待小麦醒来时,据说最壮观的一段已经过去。。。哭死。。。 又一次,勇哥带领我们爬过险路。头顶的雪山,直刺苍穹。 于是我们终于几乎彻底环抱在雪山之中,翻过安久拉山口,离然乌越来越近。 事实是,越往拉萨,路就越好。从踏上318国道开始,搓板路的出场时间便越来越少。 18:30,小亚团终于来到然乌湖边! 然而它却不是小麦印象中的然乌湖。雪峰依然壮美,山体依然有冰川滑下的痕迹,却没有倒影,完全没有。 大约是因为几天前的雨,湖水不够清澈透亮,波纹泛泛。湖中一道明显的细流,呈泥黄色从湖面缓缓切过,不知何处又泥石流,流走了然乌湖的倒影。 接近7点,太阳依旧当空而下。 圣湖边依然满是玛尼堆,不知留下了多少朝拜者的手迹。小亚团每人也堆了一个,将祝福和虔诚永久的留在了3800米的山海间。 再抬头时,太阳已经西沉,余光落在山间,却不是金色。 云层稍厚了一些,待阳光再出时,也只能打点淡淡的粉,抹在雪山和云彩间,日落有些凑合。 没有倒影的然乌湖,有些遗憾。不过前路却只有期待。 下一站,林芝。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7) 喇嘛裁缝
话说由于塌方堵车,到达江达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街上的人不多不少,却各种诡异,给人一种不安全之感。很小的镇子,稍好的两家旅店已经客满,正无奈之时,得知镇政府里的招待所可能还有房间,小麦立即和超哥杀将过去,幸运的拿下了最后的房间。大院的正门有武警把守,院内还驻扎了不少。这大概是一路上最安全的一晚。。。 翌日启程上路,向藏东最大的城镇昌都奔去。 小亚团的习惯是每个山口都要下车转转,除了因为山口必绝美外,在蓝天雪山之下排除体内多余的水分也是一件无比回归自然的畅快之事。不过小麦同学要提醒各位,如遇大风,一定要掌握好风向。。。 风马旗是藏区永远的风景。一样,或者不一样。 海拔4481米的宋拉夷山横亘在江达到昌都的路上。这并不是一座出名的山,却非常漂亮。 山口旁有非常精致的玛尼堆。 小麦并不清楚这些木桩的用意为何,却在大风中看到了“飘”的震撼。 317国道在江达和昌都之间跨过了它的1000公里,不过小亚团几乎肯定这块1000公里的路碑已经不复存在,5双眼睛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发现。于是我们开始期待1234碑。 317国道第1234公里路碑。小麦人生第一次真正对“里程碑”这个词有了带感受的理解,它指示的,绝不仅仅是里程而已。 在这里小麦同学决定放出第一张小亚团合照。照片由勇哥拍摄,用超哥的相机。小麦同学并无版权。 从成都到这里,我们已经在317国道上走过1234公里。 人民拦路。照片同样由勇哥用超哥相机拍摄,小麦没有版权。 行车在川藏线上,不时可以看见磕长头的信徒,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有着相同的终点——拉萨大昭寺。照片中的男人从四川阿坝州出发,已经磕过了1000公里,历时6个月零7天。他说,到拉萨大概还需要6个多月的时间。 要不是那样稀薄的氧气,要不是那样恶劣的天,要不是那样长而险的路和那样望不到尽头的山,这抬手、迈步、下俯、磕头、展臂、起身的十万次重复如何给人千年的震撼。要有多大的信仰和勇气才能完成这两三千公里的山路、数年的孤独和十万个相同的动作?小麦一直认为,唯有在青藏高原如此恶劣和脆弱的环境中,才能孕育如此伟大的信仰,和单纯的执著。 超哥将自己的手放在磕头人的手心,闭上眼睛,用心灵感受指纹间的沧桑。 小亚团终于来到强巴林寺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三点。这时几乎所有的殿和经院都已经关门。管理处的人说,“下班了”。 我们尝试着找会说汉语的喇嘛带我们转转,最终失败。于是小亚团开始在诺大的强巴林寺里无目的游荡。这是一大片几乎没有任何植被的院子,在这里小麦同学终于体会到了高原日晒的毒。由于要拍照小麦并没有戴墨镜,强烈的日照晃得眼睛生疼,头也开始晕起来,极度的干燥,整个人有些无力。 误打误撞下上了某扎仓的二层,竟来到了强巴林寺的裁缝室!这里一共大约有10名左右的喇嘛,都在做着裁缝活,很是可爱(请注意画面左下角,一瓶王老吉赫然出现。实际上一路上王老吉出现的频率之高,让小麦生生佩服其营销能力)。 除了一位叫罗珠的喇嘛外,其他人几乎不太通汉语。不过他们都太爱照相了,摆出各种造型,作出各种人员和背景组合,不让小亚团的相机停下。 画面中的这位无疑是他们中最有表演天赋的人了,其面部表情之丰富,镜头感之强烈,表演之到位,让小亚团深刻怀疑皈依之前他是否曾就读于中戏。。。 这张照片来自超哥。小麦无版权。实在太可爱了。。。 这位喇嘛突然把小麦和小亚请到了门外,我们正猜测是否有要事相告时,他却指了指相机,又指了指我们。原来是要合影。。。小麦猜想大约是屋内人多,他一直排不上吧。。。 小亚团和喇嘛裁缝们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留下了罗珠喇嘛的地址,答应要寄照片给他。 等我们赶到位于某水泥厂旁边的卡若遗址时,发现外墙的铁门紧锁着,被告知守门的人已经回到昌都县城,归期不知。既来之,小麦和小亚说什么也要看看传说中的卡若遗址,于是二人翻过了高高的铁门,跳入院内。担心有狗,各捡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中。在大院内还有一个小院,用带玻璃碎片的水泥墙围住,铁门同样锁着,这回是没法翻墙了。二人正失望之时,小麦的手机突然响了,寇阿姨电话中说,有人发现你们翻墙,已经打开铁门进来抓了! …… 擅闯全国文物保护单位?这事情可不小,要是再安个偷盗文物的罪名,小麦和小亚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放下电话抬头往大门看,那人已经向着我们走来!事已至此,辩解估计是没用的了,二人立即扔下手里的石头,决定卖乖。也向那人走去,走近后便开始大赞卡若遗址的伟大和重要性,以及不远万里来到昌都的艰辛,只为能看一眼这藏东宝贝。完全出乎小麦和小亚意料的是,那看门人竟然一点也不恼,完全没有上刑之意。于是我们得寸进尺,要求他能打开里院小门,让我们入内参观。他一边说里边已经没啥东西了,一边竟直接向小院走去,打开大门,挥手让我们入内。这人也太好了。。。 不过卡若遗址确如前人所言,不去会失望,去了更失望。小小的院子挖下的深坑早已长出了高高的杂草,而30年前挖掘出的各种文物,早已转移至昌都内的文化宫里。小麦和小亚在院子里细细的寻觅,也只能在一两块这样的小石头上,嗅到卡若文化四五千年前的繁荣。 离开的时候不再需要翻墙,谢过那守门人,回到车上。擅闯卡若遗址,小小彪悍。
放空着呼吸-2009年5月川藏小北线笔记(6) 遇见美好,所以微笑
与南线相比,川藏北线是一条人文与风景并重的路线。除了大美的风景,这里几乎收集了藏文明的全部点点滴滴,而四川德格无疑是这一路上最璀璨的明珠,它与西藏拉萨以及甘肃夏河并称为藏区三大古文化中心。 德格印经院,藏族文化的中心,始建于公元1729年。 德格印经院的全名为“扎西果芒大法库印经院”,又称“德格吉祥聚汇院”,这里有藏文印版近30万张,在整个藏区一直被视为标准刻板;储存了藏族文化中70%的古籍经典,雄居藏区三大印经院之首。 这是个一定要去的地方! 围绕着印经院一圈的外墙跟,堆满了玛尼石。 这些刻着六字真言的玛尼石,大都为鲜红或暗红色,与印经院的外墙似乎融为一体。 作为整个藏区的文化中心,每天都有无数信徒围绕着德格印经院转经,从耄耋之年的老人到蹒跚学步的孩子,顺时针沿着外墙,走过一圈又一圈的年华。 小亚团在这里认识了印经院的管理人员藏族女孩儿四朗青措,看着小亚团对印经院的热情,本来休息的她仍同意带我们参观并讲解,这让小亚团很是感动,尤其考虑到青措小姐有些感冒。 印经院门口磕头的老人。 参观的顺序自然是顺时针,进入大门后左转,很快就进入了藏经室。小麦同学这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一座图书馆!只是望不到边的书架上典藏的不是纸质的书籍,而是一块一块木制的印经版!印经版以红叶桦木为原料,经过复杂而精细的工艺制成(具体的制作工艺应该随便可以google出来,此处不再赘述)。据小麦同学不太靠谱的目测,每块的长度大约为70-80厘米,宽10-15厘米,厚度4-5厘米,外侧有一手柄,方便印经工人使用时抽拉取用。由于大部分的印版都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历史,有的甚至历史比印经院还长,经过长年的油墨印刷,经版多显得黝黑,常年的抽拉加上油墨的浸染使得它们的表面都非常光滑,取用十分方便。经过青措小姐的同意,小亚团得以亲手触碰这些经版!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小亚团此行真的是非常的幸运,据青措小姐介绍,由于使用的年限已经太久,为了更好的保护,很多经版很快会停止使用,然后收藏起来仅供参观。小麦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幅某几块经版放在玻璃柜里供参观的景象,与亲手托起经版的震撼相去甚远。。。所以感兴趣的朋友就要抓紧了! 青措小姐接着介绍说,为了经版雕刻的完美,德格家族的历任土司和法王均要求雕版工人每天只能雕刻单面的一寸文字。是的,仅仅一寸(这与《藏地牛皮书》的介绍有出入)。而且为了能长久使用,要求工人们尽量雕刻的很深,并且在奖励工人时,将黄金粉撒在雕好的经版上,抹去凸出部门的金粉,其余陷入凹槽的金粉全为工人的奖赏;又为了避免工人因追求奖赏而只注意深度,同时要求经版必须双面雕刻,不得穿透。如此严格的制版要求,才使得这些木制的经版,历经数百年沧桑而仍然在用,印刷出精美整齐的经书。 经版是不允许拍照的,不过可以拍摄印刷的过程,小麦同学在此详解印经过程如下: 印经由两名工人协同配合进行,中间斜放一块木板,黑色的经版就放在木板之上。画面左侧的工人右手持墨刷,负责给经版刷墨;它对面的小伙子双手持一滚轮,上下一滚,经纸的一面便印好。印经还有一个细节,即工人在每一下印刷之前,都会先对着经版鞠一躬,以表达对佛经的虔诚。 两人同时将印好的页按顺序放在旁边的桌上,左侧的工人往经版上添墨(他右手下的即为经版)。 小伙子再拿出下一张印好了一面的纸铺在经版上,重复印刷过程,如此往复。由于已经非常娴熟,看着这些印刷工人印经——刷墨、铺纸、鞠躬、滚刷、摆放——宛如一场有节奏的表演,优雅,更有些感动。据说这些印刷工人现在每天的工资也非常低,支撑他们每天往复印刷的,更多为心中的信仰。 屋檐一角。 在另一间印刷室里,小亚团看到了雕版唐卡的印刷过程(不允许拍照)。与经书的印刷过程相似,不过由于唐卡更大,工人印刷一幅唐卡需要更长的时间。更为大家所知的唐卡多为丝绸和布制,有着艳丽的色泽,为唐卡画者手工画作。而雕版唐卡为印刷所得,其画质更多倚赖雕版的雕刻工艺。同样的,工人们现在使用的雕版仍然为百年前雕刻的刻板,使用揉搓不碎的藏纸,印出的唐卡画面清晰,栩栩如生,叹为观止。 窗下休憩的转经女人。 印经院的屋顶建造非常有特点,土石由工人们夯制最终成形。夯土时加入青稞、酥油等物,使得屋顶坚固耐用,不漏雨,还有一定的韧性。 德格印经院里有一幅绿度母像,据说画师在画完除眼睛的部分后请法师开光,准备待开光后再点睛,谁料法师开光后,不待画师动笔,绿度母便自己长出了眼睛。在佛教中,观音为男儿身,而白绿度母为女儿身,是观音的眼泪化成。据说德格印经院建成之初,女人是不得进入的,后来允许女人入内,还有一个与此绿度母有关的故事:由于印经院全为木石结构,小喇嘛每晚需要负责吹熄所有蜡烛方得离开。一日熄烛时间未到,小喇嘛并未按要求在室内照看,而是在院内休息,朦胧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告诉他,殿内起火了。小喇嘛迅速跑回殿内,果然已经燃起火苗,幸得发现及时,并未造成严重影响。小喇嘛一直纳闷究竟是谁家女子冥冥中提醒了自己,经过此绿度母像时,绿度母突然开口对他说,佛门普度众生,并未区分男女,经院所要防范的,应是窃贼强盗,而非女人。小喇嘛将此事告知了土司,从此经院再不区分男女,拥抱寰宇。 小麦同学在听青措小姐讲此故事时,一瞬间仿似有些通灵,待回过神来,竟发现双臂已起鸡皮疙瘩。那是一次非常神奇的体验。 与藏区绝大多数寺庙和经院不同,德格印经院的殿内,并不区分教派,供奉着各教派的创始人,兼容并包,为各个教派所尊崇,大器而为整个藏区的文化中心。 关于德格,小亚团觉得牛皮书推荐的美吉砂锅店其实一般,倒是位于格萨尔大街与雍珠路交叉处的蜀涛居川菜馆很是不错,川菜味道正宗。老板和老板娘均来自四川,为人超级热情,算账的时候,在我们的一再推辞下,愣是给我们便宜了不少。他们的电话是152-8157-6801,还可以送外卖。 告别德格,小亚团朝着川藏边境一步步靠近。突然在江对面的巨石上看见硕大无比的“西藏”字样,西藏近在咫尺! 目前行政区划意义上的川藏之分,基本以长江的上游部分金沙江为界,而川藏北线317国道跨过金沙江上的岗托大桥,便进入西藏的昌都地区。小亚团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跳下越野车,慢慢步行走过岗托大桥。 离开成都的第5天,2009年5月6日北京时间13:52分,小亚团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金沙江入藏! 如团长小亚所言,入藏不久大约是在倭拉山口,往来路看,远山惊现诡异灵光,夹在雨幕和黑山之间。 这张照片真的让小麦想起那个词——天路。 海拔4245米的倭拉山口,大风,夹着碎雪。 背负灵光,开向天路。 下午4点多,车行至格巴附近遇前路塌方,不知何时才能通车。小亚团被缘分引至附近的藏人家里做客,在这里,小亚团认识了腼腆纯朴的藏族女孩儿玉珍和她的家人。这是一个非常纯朴而好客的家庭,玉珍是家里唯一一个能用相对流利的汉语和我们交流的人。我们被招呼着坐在客厅的座榻上,家人热情的端上酥油茶和糌粑。玉珍为我们示范着如何揉糌粑,同时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小姑娘有些害羞的微笑着。 玉珍大方的同意了小麦同学拍照的要求,却似乎有些紧张和不自然,生长在大山中的牧民家的孩子,对镜头显然是陌生的。于是小麦的镜头只能记录下一个略略紧绷的玉珍。 镜头外的玉珍其实是热情而开朗的,早已成了这个大家庭中的重要劳动力。平时闲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当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她说自己的汉语是在学校里学的,全是义务教育,连书本费和杂费也不用交,每个学生政府每年还补贴2000元。尽管如此,很多孩子还是不愿意读书。对于大山中的孩子来说,读书能带给他们的,实在太少。 玉珍的远房表哥和我们一样,也是从德格过来准备去往江达,因为塌方堵在路上,便来自己的远房亲戚家里做客。他也能听懂一些汉语,听到我们问出一些奇怪或愚蠢的问题,不时地哈哈大笑。标准的康巴汉子。 玉珍的父母一共养育了10个孩子,画面中玉珍的弟弟是最小的孩子。我们把随身包里能找到的零食都给了小孩子们,士力架、巧克力还有糖,与后来来古的孩子不同,他们不会缠着我们抢,只是静静的收下,认真的品尝。这一幕,竟让我有些心酸。。 旅途中的萍水相逢,能报以全部的热情,赋予最真挚的信任,即便是在藏区,越往拉萨走,越是所谓的景点,这般的纯朴越以更快的速度消失着。所以这场在格巴旁的村庄中的不期而遇,带给小亚团的感动和难忘,成为了一路上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超哥在山坡上回望玉珍家的小院,这样的微笑,因为遇见美好,因为不舍。 不舍的不止我们,小孩子静静地跨过那条院外的小河,一直跟到路口的土堆旁。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看着我们离开。 离开的时候,玉珍问我,什么时候回程。突然有些难过。我告诉她我们不会走川藏公路回了。 … 繼續閱讀